昨天如果没写东西,那么这一天就过去了

昨天如果没写东西,那么这一天就过去了,就像一颗石子消失于空气中,没有痕迹被留下、没有缺口被留下。如果昨天写了东西,那么这一天还是会过去。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次石子是被丢进了水里,消失的同时激起了水花。

我坐在一张桌子前,桌子前面还有另外一张桌子。那张桌子的对角线位置坐了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男生,肤色偏黑、穿了一件黑色T恤、左手腕上戴了一块传统手表、也戴眼镜。他低下头的时候,和抬起头时很不一样。他现在低着头,刚刚则是面朝我,我们互相对视着。当我意识到应该露出微笑,并试图调整面部时,他低下了头。在他走到那张桌子前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他让我想起了很久前见过的另一个男生。

左侧是一整面玻璃,视线投出去,看到强烈的光线落在行将就木的树叶上。今天的天没有云,是一整片浅蓝色。右边是装有窗户的墙壁,窗外是另一面墙壁,墙壁一角是绿色的爬山虎。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一个朋友发 iMessage 告诉我,树木希林去世了。耳机里的一首歌结束了,旋即新一首歌开始播放。BoJack Horseman 第五季更新了,Atypical 的第二季也更新了。写完这句话,我准备打开 Safari,搜索树木希林。

我想停留在腹部持续不断的饥饿感中

连续很多天的早上都处于饥饿中。没有想过吃东西,在午饭前吃些食物的念头得不到合理性。我不愿意在午饭前吃东西,我想停留在腹部持续不断的饥饿感中。这并不奇怪。其实,饥饿感和性快感类似,两者都是身体的自我知觉。在性快感中,一个人可以获得对自己身体的彻底把握,否则TA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体存在在那里呢。和直觉不同,在感知自我这件事上,我们不靠「看」。虽然视觉是知觉的很重要一部分,但在确定自己的身体确实存在时,我们更依靠其他更深入、更一体的知觉。性快感是,饥饿感也是。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

快乐的时候,我就不想写东西。更准确地说,不想以「写下来」这种方式来面对自己。虽然仍然在写文章,不过内容是其他人。如此看来,似乎总在逃避「面对自己」;孤单和不快乐的时候,与之相伴的不舒服感促使着我面对自己,或者说「自己」透过「孤单和不快乐」呼唤我的关注;而不孤单和快乐时,我就不再关注「自己」。

我现在坐在国图,桌子比较矮,背部需要弯下来才能比较方便地敲击放置在上面的电脑键盘。如果有一个电脑支架,就不会这么难受。一直没想停掉这个博客,一直想着第二天就继续写。睡去醒来之间,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很多变化发生。

夏天在一瞬间过去,在我意识到的那一刻,就已经实实在在过去了。那一刻,或许我是僵住的,或者是愣住的。这种状态,也发生在看着一本书离开我时。前天晚上回家,背了双肩包和一个布袋。读了十分之一的《王国与权力》放在布袋内,十点钟的公交全是空位,我就把双肩包和布袋放在了旁边的位置上。下车时眼前的位置坐着一个男生,他一直坐在那里。穿了黑色衣服,整体比较粗糙。为了掩饰自己直勾勾的打量,我点亮了手机屏幕,并用手指划来划去。一会儿看屏幕,一会儿看他。到站时,我匆匆忙忙把手机装进口袋,并拿起双肩包。下车后,我站在站台上,透过打开的车门所留出的空白注视着他。他注意到了我的注视,随后我也注意到了旁边空位上的布袋。涂有鲜艳图案,装着《王国与权力》的布袋仍放置在空椅子上。我意识到自己把书落在了车上,这个时候门开始关上,随后车再次启动并缓缓离开站台。我注视着留在空位上的布袋,看着它离开了。那个时候我也愣住了。

我又在听许巍《在路上》这张专辑

我又在听许巍《在路上》这张专辑,刚刚在读约翰 · 伯格关于摄影的文章合集《理解一张照片》,他在一篇文章里则反复提到「在别处」。上一次听许巍的这张专辑,是在一个晚上,骑车从小西天去中关村。最开始翻看这本书,是在大概四个月前。昨天是怎样的一天?是有联结的一天,是联结着的一天。

听许巍可以很兴奋的人,大概是苦闷的人。或许,读我文章很兴奋的人,大概也是苦闷的人。

写了开头,到阳光下走了走,想出了这句话。傍晚和 SA 一起去修改裤长,等待的时间,他说想去清华散步,我们就走去了清华。学校里总是比路上安静许多。清华的树让我恐慌和悲伤,我突然想起了去年秋天时从这些树下经过的情景,彼时金黄一片。转眼间一年时间过去,不由得不恐慌、不由得不悲伤。我问他,你有没有类似的时刻——意识到时间过去了一年就很恐慌。他说没有。我说那可能你还小,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常常这样了。虽然我们年龄没有差很多,不过我已经从春天悲伤到了夏天,又对着仍然绿意盎然的枫叶悲伤即将到来的秋天。时不时有雨滴落下,我们坐在路边的椅子上休息。风不时吹来,短裤露出的小腿感到阵阵凉意——这也让我悲伤,夏天真的过去了、秋天真的要来了、一年真的过去了。他靠着椅背上,我也靠在椅背上,过了会儿,我们的头靠在了一起。一面和他聊天,我一面和来来往往的人四目相视。两个中年男生经过,其中一个男生一直盯着我们看,我也一直盯着他看。从我们身边走过时,他大概是告诉了同行的另一个人。于是另一个人也扭过头盯着我们看,我就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这让我很有成就感,为性别多元、性取向多元、价值观多元做出了可视化的实践。过了一会儿,又两个男生经过,他们和我重复了这个过程。我享受被注视。

正视自己的怜悯、人性与尊严

前一天,另一个朋友告诉我,她月底要离开北京。上一个离开北京的朋友是在六月底,刚好过去了两个月。我们三个人都互相认识。她的决定让我惊讶,也让我有些失落和悲伤。上上个周末,恰好听了关于流动儿童教育问题的沙龙,讲者是做相关实践的公益 NGO 组织负责人。这个朋友在解释为什么离开时,提到「在北京没有安定感」。那个朋友在离开时,也同样说到「在北京总想要有一天要回去」。我觉得有些可惜。

城市的选择、以及对城市生活的期待,和对「城市」的理解分不开,也和个人对「自我」的理解分不开。既主观,又客观。之前和一个网友见面,他说自己比较理性、不那么容易感性。我说理性就是感性、感性就是理性,你以为的「感性」很可能是没理解到因果的理性。主观和客观大概也是类似,主观就是客观、客观就是主观,所谓的「主观」大概是还没来得及深入观察的客观。「对『城市』的理解」和「个人对『自我』的理解」既具有主观性,也具有客观性;每个人的理解是主观的,不过所有人的结果大概会是符合客观规律的。安定感在哪里,北京还是其他城市,大概都涉及到了对这些问题的考虑。

那天的沙龙,讲者倡导「流动儿童随父母在工作城市可以获得教育」。不是让这些儿童们留在老家,不是把这些儿童们送回老家,而是让他们在父母就业的城市上学、参加高考。本应如此,理应如此,在北京却困难重重。或许这也和那两个朋友离开北京有关系,她们「顺从」地内化了政策制定者的设计。人不应该被户籍所规定,也不应该被当权者指来指去。怎么办呢,首先要自己正视自己,正视自己的怜悯、人性与尊严。

我经历了太多个天亮

前一天是开心的一天,是充满期待的一天,是实际超出期待的一天。好像从那一天开始,事情变得不再一样,像是浸入了涂满糖色的泡泡。因为再往前一天认识了一个男生。听起来这似乎不理性,也似乎不合理,不过这就是真实感受。理性和合理似乎是生活的工具,而不能被当作生活本身来追求。接近傍晚,天还没开始暗下来,我们坐在操场的一角。夏天的末尾,天蓝得开始澈清。不浓烈,和秋天的风一样云淡风轻。还有一点点白色的云。

晚上睡得比较早,入睡也顺利。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要失眠。即使已经很疲惫,但回到被窝总是很不安,不安地无法闭上眼睛、不安地无法面对自己。只好点亮手机屏幕,企图在无穷的信息中逃开失眠。直到眼睛十分酸涩、身体十分昏沉,于是终于可以入睡。白天也害怕着晚上,害怕要睡觉,害怕睡觉时会失眠。有几个晚上,到了天亮才终于睡着。过去的这个夏天,我经历了太多个天亮。我在面对着什么,我也在逃避着什么。我在害怕着什么,我也在尝试着什么。我在修复着什么,我也在修建着什么。

我为什么自慰 1

我为什么自慰,我想把原因记录下来。

这一次的自慰发生在今天上午的十一点钟,在我读完 Gay Talese 《邻人之妻》第一章后。这是一部非虚构作品,第一章记述了 20 世纪 50 年代美国的一位高中男生的一次自慰前后。我一口气读完了这一章,自慰对他像是探险,一场自我和世界的探险。我很有共鸣,像是得到了理解,也觉得自己应该进行一次自慰。于是合上书,拿出 iPhone,在 Twitter 上翻了很久。时代到底不一样了,他翻的是杂志,我翻的是 Twitter。

每次读到很是打动的文字内容或者视频内容,譬如前段时间读的罗洛 · 梅的理论著作和看的 Apple 制作的真人秀 Planet of Apps,我就很想自慰。可能是没有人和我一同庆祝发现新世界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