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点半钟我就开始等待,等待十二点钟的到来。到了十二点钟,我先是吃了大半颗刚从电冰箱里拿出的冰冰的桃子,洗了澡,擦了瓶子里最后一滴 SK-II,然后终于坐在了这里开始记录昨天。背景音乐是 Apple Music 上 Faye Wong 的精选歌单。

iPhone 的 Bedtime 提醒睡觉的时间到了,我决定置之不理。两次错过,便是昨天的概括。下午在图书馆写稿子,中途去卫生间时看到了书架间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男生。白色T恤,黑色短裤,灰色鞋子。五官不那么标致,我却十分被打动。特意走到他面前去看他,他也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回到桌子前,对着电脑继续写稿子。过了很久,他从一角拐过走向另一角。他走过时,我刚好抬起头。他本来是径直转过去,可转头时好像是瞥到了我,于是又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的心快速跳了下。他走去了另一边,我低下头继续写稿子。又过了一会儿,他从我后边走过来。我并没有看到他,却突然想把头转向后面,于是看到了他。我看着他从一排又一排空座位走过来,坐在我身后的空桌子。我的心狂乱地跳着。我把头转向侧面,一面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一边看着他低头看书的剪影。稿子到了接近收尾的地方,我低头继续写。一整大段写完后,转头发现他已不在。那一刻,十分懊悔。一边懊悔,一边继续写稿子。剩下最后一段时,他突然从前面出现,径直走过来。我抬头看着他,看着他从前面经过我身边走向后面,走去了一排书架后面。那排书架后面通着离开的电梯。我担心他要离开,于是起身走到一个可以看到电梯的地方,电梯前空无一人。我放心地走回座位上,写完了最后一段。然后赶忙在一排一排书架间寻找他的身影,走遍了整间屋子没有看到他。我迅速收拾了书包,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的那一刻,我有些茫然——如果他离开了这间屋子,那我很难再找到他了。可是我也只剩下了这一个选择,于是继续做电梯下了楼。我在楼下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我又重新上楼,重新更加仔细地把屋子搜索了一遍,依然没有看到他。我只好接受自己错过了他的事实,只好失魂落魄地下楼,只好就这样离开。

第二次错过,是晚上在中关村喝完喜茶、吹完风准备坐公交回家时碰到的一个男生。走到公交站时,他已经站在了那边。黑色T恤,黑色长裤,裤脚露出穿着凉鞋的脚趾,脚趾滑向了一边。脖子上戴着亮色的带子,写着「字节跳动」。看来是程序员,我的心也跳了一下。我看到的是他的背影和侧脸,戴着眼镜,肤色有些黑。我举起手机,透过镜头把他拍下来。拍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就这样也排到了一张他的正脸。巧的是,我们坐同一辆公交。他站在车厢中部,而后面第一排座位刚好有空位,我就坐在了那里看着他。他依然是侧脸对着我,我又一次举起手机拍了几张他的照片。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着他。一站又一站,如果他和我在同一站下车,我就找他聊天,我在心里默默期待着。然而到了前两站,他就刷了卡,到站时下了车。他走到后门前,透过后面的玻璃,我可以看到他的眼睛,他似乎也在看着我的眼睛。我有些慌乱,把视线转向了一边,又很快转回去。他下了车,车继续向前走,我们就此错过。我拿出手机,回看刚刚拍的照片。点开拍到他正脸的那一张,我突然发现他很是可爱。侧脸看起来像一位结了婚的叔叔,而正面却是有很多活力的可靠男生感。而拍到的侧脸里,他都在笑着。什么也没看,就那么站着、就那么笑着,放佛知道我在拍他、放佛对我拍他的这个动作示以微笑。那一刻,我十分懊悔。我开始懊悔没有和他讲话,懊悔在公交站时就应该找他聊天。就这样,我再次错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