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水被从超市买回来,到被遗失在楼下的凳子上,过去了大约 6 个小时。被喝了两次,瓶内水量剩余七分之六。被大巴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约有十五公里的距离。反复在两个人的手中和背包中交替,期间也曾被短暂放置在超市门口的物品寄存处。

这是一瓶水的命运,我从中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从被生下来到死去,虽然大概是几十年,不过在另外的维度上或许就等同于这瓶水的 6 小时。尽管自诩为人、应有尊严,不过也终究是被使用。来回迁徙,我依然是我,我也只能是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知道是应该期待,还是应该用力避开。只是风吹过时,我以为会有不一样。或许荒谬的是,许多次以后,我依然以为会有不一样。

十月初的北京,有的地方是绿色,有的地方是黄色。有的地方已经冷了,有的地方还热着。有的人穿上了长裤,有的人还穿着短袖。有的人哭了,有的人还在笑着。我想起了以前遇到过的很多人,想起和他们一起做过的事,并想象着他们现在是否也像我一样在想我。我希望是会的,我也希望不是会的。前者残忍,后者也残忍。前者是命运残忍,后者是——似乎后者也是命运残忍。

从天开始亮,到天开始暗,只需要 11 个小时 31 分钟。从认识一个人,到被一个人离开,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却似乎很难超过 11 个小时 31 分钟。每隔一个晚上,天就会亮起。每次风吹过,还会有下一场风吹来。6 个小时过去,是下一个 6 小时。我没有以后,是下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