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看了《醉·生梦死》以后,整个人就陷入亢奋状态。直到昨天凌晨,在和朋友吵了一架,对着屏幕哭了很久以后,我终于安静下来。心跳变得平缓,耳边一直的嗡嗡作响也终于消失不见。把所有电子设备从床上拿到旁边的桌子上,就着台灯,我翻开了放在枕头边的《刺杀骑士团长》。

看电影之前,我有意避免了解情节。如果知道了情节梗概,那么电影情节的发展带给自己的冲击会小很多。直到听见那句对白,「他和他的男朋友分手」,我才意识到这是一部包含 LGBTQ 内容的电影。这个句式我也常常用,听到的时候既感到熟悉,又觉得惊喜。电影随后展现了一个让我非常有共鸣的世界,从影院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仍然沉浸在电影带来的情绪当中。

小西天的地上落满了黄黄的银杏叶,看完电影的人不断从我的身边走过。电影里的妈妈叮嘱即将出国的同性恋大儿子,儿子对此非常不耐烦,随后他们吵了起来。儿子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美国吗,因为不想被你荼毒,你每天都在唠叨,你每天都在难过。妈妈说我都是为了你好,我怕别人说你不男不女。

我好像在那个妈妈身上看到了我妈妈的身影,我也好像在那个妈妈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那样的状态——儿子和妈妈的对抗状态——紧紧抓住了我,我在生活中似乎始终和其他人处于类似的状态。但就像儿子和妈妈在实质上没有矛盾一样,我和其他人在实质上似乎也没有矛盾,可就是没有办法理解彼此、也没有办法让爱穿过彼此的边界。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电影里妈妈哭着说出的那句不男不女,银杏叶的气味有些涩涩的。耳机里的烧火柴声在噼啪作响,结伴经过的异性恋情侣彼此牵着手。我走过天桥,坐上公交,回到家里。洗了热水澡,写了一篇短文章。通了暖气的房间好像很热,脱了衣服怎么也睡不着。心跳得很快,耳朵不停听到吵闹的声音。就像一个疲倦的小朋友,很想睡觉,旁边的光线却十分强烈、来来往往的人总也走不完,他心烦意乱得怎么也睡不着。我也怎么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