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钟,我在星巴克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作为一个喝了咖啡就会失眠的人,我为什么仍然这样做?这一切要从今天的温度说起。更准确地说,要从这周的天气说起。差不多从周二以来,温度变得很低,走在路上会冷得厉害。到了周五,最高温度和最低温迪都低于了零下,并且是两个绝对值都不小的数字。周末两天的最高温度升高到了零下一度,最低温度则降到了零下十一度。所以经历了周五那天的凛冽后,我决定周末全天宅在家里。走在路上,实在让人冷得受不了。

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直到晚上七点半钟。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尽管屋内的生活同样精彩——自慰了一次,擦了地板,和妈妈 FaceTime 了会儿,看了文章,看了两集剧,稍微规划了下接下来的安排——可是到了某一刻,身体就会陷入僵局,特别是大脑。晕沉沉的,活力消耗完毕,而今天还有五个多小时才过去。唯一出路是出门,寒冷和凛冽相比之下已经微不足道,甚至那种晾凉的感觉开始变得有吸引力。特别是星巴克送了我一张咖啡兑换券,楼下五百米远的位置刚好有一家星巴克。于是决定出门吃晚饭,饭后用兑换券买一杯不含咖啡因的星冰乐或者茶饮。想着冰冰的饮品吸入口中的快感和清爽感,我决定出门。而吃了晚饭、来到星巴克的时候,也就是前一刻,我不再想喝冷饮,反而想喝些热热的东西。选来选去,最后点了焦糖玛奇朵。今天晚上会失眠吗,我很害怕。

装在圣诞红杯里的焦糖玛奇朵正放在电脑旁边,又是一年过去了。去年的红杯,前年的红杯,再上一年的红杯,都还历历在目。一次一次的红杯,一年一年过去的时间。我好像距离死亡更近了,不是狭义上的死亡,而是越来越无计可施、越来越认清无计可施。我拿起焦糖玛奇朵放在嘴边,没有喝下去,而是闻了闻飘出来的味道。甜甜的,过度甜甜的。我还能快乐吗?我还能怎么快乐?什么是快乐?对于这些问题,以前我相信一定有答案。什么算以前,什么算现在?当「以前」被说出口、被读到的那一刻,时间就变成了以前。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这一点就是发生在以前。我喝下了一口焦糖玛奇朵。中文好像没有过去时,除非特地说明发生在过去。可能是习惯了英文中使用的过去时,所以写中文文章时,总是用上很多「以前」来表明今与昔。属于我的看到红杯会兴奋的时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