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每次听到 Pink Floyd,总是想起今年夏天。炎热里的绝望和无助,待在空旷的屋子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在前门的星巴克喝东西,晚上十一点坐末班公交回家,可能在后海提前下车,沿着依然有很多游客和行人的街道走到鼓楼大街,试图找一辆自行车骑回去,或者等下一班公交继续回家,或者走回家。拐过鼓楼大街,街变得非常宽阔,也非常空旷,没有一个人。只有路灯亮着,和两旁绿色的树叶。我戴着 Bose QC35 II,不停地流汗,特别是两只耳朵,汗水积聚在一起。跟着旋律和发声,我尽情地晃动身体。黑夜和音乐让我放松,或者说放纵。命中注定,又有些可惜的是,街上几乎只有我一个人。好像不感觉到热,又或许,热是那个时候的一部分。就像性取向是我的一部分一样,没办法单独隔离出来,说好或者不好、说难受或者舒服。一体的,它们是一体的。

我沿着街向前走,顺利的话,半小时后就能到家。空旷的家,进门以后就可以看到阳台。从门到阳台,依次是厨房、起居室、卧室和客厅,中间没有墙壁——这是找房子时就明确下来的要求。阳台外面是黑黑的,也或许对面隔着一条街的楼房里还有人没睡、房间灯还亮着。说来奇怪,我竟然一次也没有坐在阳台上看月亮,一次都没有。但是看过对面人洗澡,无意中发现有男生开着窗户和灯洗澡,我赶快关掉家里的灯,站在阳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有时候,会硬起来,我的阴茎会硬起来。我就靠在墙壁上,把短裤向下褪,一只手放在变硬的阴茎上。有时候,我会边听音乐边看。但没有一次射出来,没有一次到过性高潮。还有一次,被对面的人发现了。他光着身子,从窗户里探出上身和我对视。我不知道他是否看得见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发出的性邀约。那之后,他洗澡时还是开着窗户。不过在回到家之前,我还有一段路要走、还有一座桥要过。

这座桥让我害怕,也让我快乐。害怕的是,走上桥、走下桥都要经过更加没有人经过的隧道,这让我不安。担心发生意外,担心被人欺负。鼓起勇气、心惊胆颤地走过隧道走上桥后,快乐就可以开始。风吹过,桥下是三环路,晚上十二点钟,不时有车开着灯过去。耳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我的兴奋到达顶点。往事如烟涌上心头,我站在栏杆前,希望可以得到答案。烦恼事在那一刻短暂消失,我尽情沉浸在情绪中、尽情和自己厮混在一起。如果那天下了雨,空气的湿度就会很高,人就会觉得闷闷的。如果那天是晴天,那么空气会很干爽,汗水会变得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