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12 月 22 日,一年里的尾声。从心底里,我不情愿来到这一天。即将过去的这一年,我对接下来每一天的到来都是畏惧的。想尽可能躲在现在、藏在过去。我还没准备好进入新一天,没准备好在下一刻走出困境。突然想起三月份,失眠的晚上躲在被窝读《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光从亮着的台灯发出,纸上的字一个一个进入眼睛。我与那一头的多崎作汇合,他在书中遇到的困境也正是我那个时候所遇见的。他通过调整饮食习惯、吃沙拉,调整生活习惯、做运动,在困境中焕然重生。随后的六月份,我也模仿多崎作吃沙拉、做运动。一度感到力量焕发,为此在咨询室里和咨询师分享内心的力量感。随后的某天,一切无疾而终。现在回头重新想书中的多崎作,虽然他身体变强壮了,但是也和我一样,真正的问题是无疾而终的。多年之后,困境再度浮出水面。

明天是 12 月 23 日,昨天是 12 月 21 日。12 月 21 日,和 12 月 20 日,我分别看了一部电影。《淡蓝琥珀》和《小家伙》,两场都是点映、还未大规模上映。前者是国内制作的艺术片,出乎意料的惊喜。后者拍摄于莫斯科的艺术片,在戛纳获得了最佳女主角、入围了明年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两部电影都在讲述女性,《淡蓝琥珀》是一位在重庆工作、和重庆人结婚的北方女性,《小家伙》讲的是一位非法滞留在莫斯科打工的别国女性。两部电影都让我难过,特别是《小家伙》。《小家伙》结束后,放映方邀请到了制片人进行映后谈。主持人和制片人都是女性,我想询问她们对电影中呈现出来的女性处境,是什么感受。一个观众提问说,片中将母爱作为主角救赎的希望,这是否体现了男性导演对女性的刻板理解、即认为女性必然富有母爱?制片人反问,难道不是吗。另一个观众提问时表达说,这部电影展现了女性的被压迫。制片人否认了这个说法,她不觉得影片中主角的经历是女性受到压迫的体现,反而认为这是异乡人在大城市的共同经历。

是这样吗?每个人有不同理解的可能,我在当中既看到了女性的被压迫,也感受到了弱势群体的无力。或者说,女性群体的象征意义不仅限于女性群体,而是表征着同一种社会权力体系之下的弱势者。更进一步地说,电影呈现了彼此和彼此间的隔离。这是绝望和无力的来源,不是因为社会权力体系本身,而是社会权力体系中个体与个体的隔离(或者说被隔离)。《小家伙》主角的困境表征为缺乏一份工作,主角奔波多天始终没有进展。但「一份工作」本身并不困难。把她引荐至有空岗需要的地方,对另外一些人来说是十分简单的。但没有这样的人。或者说,找不到这样的「帮助」。这个情节象征了当前个体的一种困境,每个人都拿着很多把钥匙、但都缺一把钥匙,但谁也无法给另外的人递一把钥匙。最后,我没有提出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