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羽绒服就不太有办法写东西,就像是不够坦诚和暴露。不够暴露,就什么东西也写不出来,因为都被抱住、都被藏在了后面。下午,GW 突然发消息给我,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他说他谈恋爱了。有点惊讶,但又感不到惊讶。各自说完两句话,聊天不再继续。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很羡慕,也会很好奇。如今是一潭死水。爱情和婚姻究竟是什么,或许到了该好好反思的时候,在昨天写给朋友的卡片上我这么说。我送了他两本书,《女性主义》和《邻人之妻》。

他是我通过朋友认识的,他是朋友的朋友。我们一起在傍晚碰面。我和朋友到了约定的地方,转身时,我看到他从旁边走过来。看到他的身影,我希望那就是他。兴奋的是,那就是他。十一月份的晚上,走在路上有些冷意。最开始有些不自在,或者说,不那么放得开。像是总有层隔膜在我们之间。顺着河边走了很久,随后到一个小吃街吃东西。从街边挂着的写有「美女」二字的招牌开始,我们开始争论「美女」这个称呼是不是对女性的歧视,以及在公共场合使用这个称呼是否恰当。我很惊讶,他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他也对这个话题思考了很多。而我当时刚刚读完《女性主义》。我的声音似乎比平时大了一些,旁边桌的阿姨不时向我们投来视线,伴着「女性」、「被歧视」、「生孩子」、「经济价值」不断被发出声。

我和他的具体观点不太一致,但我们关心同样的话题、抱有同样的思考目的、对社会处境有共同的感受。争论没有陷入僵局、导致不快,而是在观点与观点间进行厘清。争论就像光,光照进来后,想法和思考路径更加清晰,许多悄悄形成的联结浮现出来。开心,很久都没有的开心。在昨天写的卡片里,我告诉他,深度交流和看男生大概是自己活着的乐趣和动力。距离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我有点害怕,害怕没有机会继续聊天。害怕他没有意愿继续聊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每天都有外地人在直线和曲线之间迷路,气喘吁吁眼泪模糊,奔跑跌倒奔跑跌倒。秋林龙虾换了新的地方,32 路还是穿过挹江门。高架桥拆了修了新的隧道,走来走去走不出我的眼仓桥。来到城市已经 896 天,热河路一直是相同的容颜。偶尔有干净的攀西路过,她不会说你好再见。」。这是李志在《热河路》这首里写下的歌词。2015 年的暑假前,听着这首歌,我突然在一片空地前泪流满面。突然很怀念夏天,穿着短裤依然不停流汗的夏天。露出五分之四的腿,土灰色的 Gap 短裤和纯色 Uniqlo T恤,脚上穿的 MUJI 拖鞋可以露出所有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