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糖还是太甜了,一点点的五分糖太甜了,还是三分糖比较合适。这可能是 b1b2.me 在今年的最后一篇文章,也可能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有新的文章。我放佛身处在一个交界处,从这里跨过去事情就开始不一样。可是又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建构,或者说,是自己对社会建构的内化,从这里跨过去、没有任何事情会不一样。更准确地说,没有任何事情由于从这里跨过去而产生不一样。想一想,总是很喜欢一点一点数时间,这对很多人来说是本能性的东西。而时间又是彻彻底底人为所建构出来的,这一分钟和下一分钟没有任何可区别的不同特质。除了手表的不同,和时钟数字的不同。而手表的不同和时钟数字的不同不折不扣是人的产物(或者说,替身)。

选择大小杯时,我第一反应打算选小杯,仔细考虑后选了大杯。现在,还有三分之一的四季奶青留在杯里,我大概是不打算继续喝了。这一点在写作中似乎同样存在,第一反应、不加考虑写下的东西总是比深思熟虑后敲击出来的文字更为真挚和动人。当然,第一反应、不加考虑写下的东西,在休息之后,加以重新阅读、修改错字、重新调整部分字词,是我在前一句话里表述的「第一反应、不加考虑写下的东西」的更准确内涵。抬头时,一个男生从我面前走过。他穿着深色羽绒服,头发有些凌乱,嘴巴上方是很长时间未曾修剪的浓密胡须,戴着黑框眼镜。想到什么就记什么,看到什么就写什么。他找到了一个空位,在我面前三排远的地方。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转过身,面朝着我脱下了羽绒服,漏出浅蓝色缀有白色细条纹的毛衣。把深色羽绒服放在椅子上,他转过身,坐了下去。现在我看不到他了,但我知道他就在那里。眼睛和脑海不是纯真的,而是由大量过滤规则和加工方式构成的选择器,选择性地呈现(具有主体性的)重点内容。这大概就是 personality,而 personality 大概就是「我」。

我总是尽力追求自然(nature)。搭讪男生的时候,要自然,搭话的时机要自然、搭话的方式要自然、搭话的内容要自然。就应该像风吹过一样,没有任何突兀、没有任何属于我的因素出现其中,就好像本来就应该要发生、而不是我推动其发生。否则,我就不敢搭话。和朋友聊天也是,提出请求尽可能自然,让自己隐藏在自然当中。这像是,我在用力抹去自己的存在。陷入了僵局,这篇文章陷入了僵局,此刻的思路陷入了僵局。我抬头,看到那个男生还坐在那里。他背影给人的感觉,和正面给人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不过淡蓝色毛衣没有变,黑色的头发也没有变。我和他很可能不会讲话,我没有勇气去搭话、也想象不到搭话后两个人变成朋友的可能性。想象中的是,对方的误解和拒绝,以及一番努力后的失落和难过。如果这个世界,可以认识想认识的人、可以和想成为朋友的人成为朋友,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