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经常到北京一家区立图书馆的自习室写东西,戏剧性的是,每次到了这里都只剩下一个空位。不多不少,刚好一个空位。像是注定好了一样,既免于没有座位的麻烦、又免于挑选座位的困惑。

今天早上很早就醒了,大概在八点半钟。对于凌晨两点钟以后才睡的我来说,早上八点半钟是一个不算晚的时间。打开放在窗边桌上的电脑,拉紧窗帘、也可能没有,对着屏幕写一个半小时后需要提交的内容。本该昨晚睡前写完,不过趴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十分疲惫。已经连续几天都在睡醒后的早上写,有时候戴上耳机听着音乐,有时候没有。有时候听的是巴赫或者贝多芬,有时候听的是中文流行歌。有时候不听东西比较写得出来东西,有时候听东西比较写得出来东西。我自己似乎比较喜欢不听东西比较写得出来东西的状态,充满了勇敢和搏击感。像是唐吉柯德迎着风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不听音乐、没有试图躲避地挥舞。如果听了音乐,就像是躲在音乐(或者说保护)的身后。当然也很 meaningful,不过似乎少了不加掩饰时情绪张力的细致入微。

九点二十分的时候,买了十点钟的电影票,《四个春天》。一个关于家庭或者说亲情的纪录片,读到的推荐文章如是介绍。本以为时间来得及,没想到晚了十分钟。好在不是连贯的剧情片,而是把DV拍摄的家庭日常片段拼贴到了一起。地点在重庆。上一部电影看的是毕赣的《地球最后的夜晚》,相比较之下,《四个春天》的画面粗糙到无比附加。粗糙反复提醒着我,这是一部由DV拍摄的本意为记录日常的视频,后期经过特殊方式制作为了电影。不过距离并不遥远,这种方式捕捉到的东西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眼前。到了中途,不禁流下眼泪。一种共通性的人类个体处境,在他们身上、也在我身上。

所以电影不关乎画面、不关乎对白、不关乎剧情,而关于对处境的捕捉和呈现。不同的媒介都在进行此种捕捉,电影是其中一个媒介。文字是其中的另外一个媒介,b1b2.me 是我试图进行的捕捉与呈现。写第二段的时候,我突然理解了村上春树在《1Q84》这部小说中,为其中的角色「教团首领」赋予的特质:传话者。小说中类似于神灵或者超越于人类存在的「小小人」,藉由传话者——即教团首领——把声音传递出来,就像水从洞口流出一般。写东西时,我就像是一个传话者,声音透过我的身体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