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东西真是件困难事,谨慎、煎熬、小心、漫长。甚至比追一个男生更不容易,追一个男生时的忐忑可以尽情哭出来,可是只能小心翼翼地抱持写东西的忐忑。努力维持一根蜘蛛的丝线,既用手保持连接、又要避免断掉。在如履薄冰上翩翩起舞。

最近有两次介绍自己的需要,我无意中陷入了「写作者」和「writer」的选择。第一次的时候,我用了「写作者」这个称谓。到了第二次,正当打算继续这么说的时候,我隐约想起了「writer」这个称谓。writer 大概是比写作者更合适的,写作者读起来怪怪的、听起来怪怪的,语义也含混不清。相比之下,writer 就清晰了很多,在 writer 后面加上了 er 后缀,清楚地传递出了以 writer 作为自我存在落脚点。如此说来,中文好像从根本上就缺乏对自我的关注和认定。

常常陷入中止的状态中,写着写着就停了下来,通常是在一个段落结束、另一个段落即将开始前。暂停的状态中,产生着大量的自我怀疑,这些自我怀疑往往导向自我否定。担心写不下去,有了写下去的思路又担心写不好这条思路。像极了和男生的关系,没有有好感男生时孤单得要命、有了有好感的男生又害怕得要命。害怕自己太蠢,害怕被对方拒绝,害怕再度回到「孤单得要命」的状态。总想知道尽头在哪里,总想找一个人问问有没有尽头。至今没找到这样一个人,每一个看似可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在我抛出这个问题后,都掉头而去。至今也没有找到尽头,每当即将抵达一个看似是尽头的地方,继续走了几步后却发现山头背后还有更高的山头。不停找,不停写,直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