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黄色,蓝色,白色,黑色,交织在一起,是我现在正看到的颜色。耳机里播放的是《地球最后的夜晚》这部电影里使用的音乐,几乎是看完电影后第一次听。这部电影我看了两遍,看完第一遍的时候非常激动,一种非常愉悦的激动。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激动,或者说,有些不愿意描述这种激动。一旦用语言描述了出来,那种美好感觉的美丽就减少了很多。我很理解这部电影遇到的种种争议,当然这些争议不是电影本身的、也不是所谓宣发方式的。就像是一个人大声高喊自己是同性恋一样,周围的人就是看不惯、就是要骂、就是要歧视、就是要排斥。

曾经跟着一个朋友见了他在 Twitter 上的网友,我和对方也互相关注了彼此的账号。其后的某一天,台湾 LGTBQ 游行后,他发了一条 Tweet,大意是那些在游行中衣着暴露、花枝招展的人可省省吧。记不清楚他的原话了,大意是如此,认为这些人是在伤害同性恋群体本身。Michel Foucault 说过这样一段话:

我们应扪心自问:「经由同性恋,什么关系能被建立、发明、提升和转换呢?」这个问题并不取决于在自己身上发现什么性的真理,而是如何利用性来建立多重的关系。作为男同志,我认为,不在于认同那些所谓的同性恋心理特征以及虚有其表的面具,而是在于试图定义及发展出一种生活方式。(中译选自《华人男同志跨地域研究》)

套用在这里,同性恋没有什么心理特征、亦不是群体、更不是用阴茎插入肛门。或者说,LGBTQ 游行所为的同性恋并非前述的同性恋,所为的同性恋是一种抛弃「群体」、抛弃「服从群体规范」、抛弃「嘲笑不符合群体规范」。

类似的情况同样发生在《地球最后的夜晚》引发的反应。电影本质上是在呈现导演视角中的美,是一种关于美的交流机制。观看的人拒绝交流、拒绝感受,而习惯性地寻找被教育的视听经验,当中的错位一定程度上等同于那位朋友在 Twitter 上对于在游行中衣着暴露人的批评。习惯性地寻找被教育的视听经验是一种封闭,美常常出现在突破边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