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总是比想象中容易。而且由于心理惯性的存在、或者是由于对美好的期待,即使明确意识到和一个人继续不下去,也总是不愿意立即结束。当事情的变化清晰显现出结束、明确意味着失去时,我有些惊讶,想做些什么,又不想让自己做些什么。有时觉得悲凉,有时觉得应该果断。有时候否定自己,有时候支持自己。

写下开头后,因为一些突如其来的消息,我转去了其他。重新回到写作页面时,先前的复杂感受消失不见,可能是被此刻的愉快和放松遮盖了下去。像是油画,一层颜料覆盖在另一层颜料上。突然就有些明白了《刺杀骑士团长》中,那位画家为什么把一层颜料涂在另一层颜料上——近乎本能地。那段时间也恰好处于他的变动期,一座冰山撞上另一座冰山的那种变动期。必须改变航线和方向,否则无论如何也持续不下去。作画时,他突如其来地在画布上不停涂抹颜料,一层一层、一种颜色和另一种颜色。

我还在读《刺杀骑士团长》,繁体版本读到了第二册。前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恐慌、焦虑、无从是从。在被窝里不停翻滚,脑海里有无数个声音各自为王地高喊,提醒着我被抛弃和被拒绝了。最后开了灯,扶起枕头,靠着床头拿起了旁边的《刺杀骑士团长》。身体十分疲倦、精神十分困怠。不想读东西,但每次读村上的书总会平静。强打起精神,读了一页半后,脑海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困意慢慢出现,预感声音们不会再度袭来,于是准备重新入睡。关了灯后,我仍然抱着那本书。身体渐渐沉入被窝,就把书放在了枕头的左边——以往是放在右边。躲在了这当中,我闭上眼睛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