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时候做些什么,我不知道,想不出来。在人和人的关系中,我是无力的。不清楚做些什么,想不出来怎么办。可能是因为问题是无解的,或者说,面临的处境是无解的。只能接受,但自己不愿意接受。譬如,对一个人感兴趣,但对方没有兴趣。身体感受到了这一点,但怎么也不愿意接受。还能怎么办呢,除了难受,还有恐慌。

像是关键点一样,这个模式似乎概括了我。被一个人驱逐,无论这个人是谁,我一边凌乱地收拾东西一边身体裂成碎片。难受,难受。现在的窗户开着,风透过缝隙吹进来。我坐在地板上,靠着床的一边。害怕,慌乱,难受。身体的部位,只存在于身体,不存在于意识。一个人问我,我有精神类疾病吗。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的情绪起伏。这导致,我现在没办法再和他表达情绪、沟通情绪。这似乎也概括了我,别人心目中的接近精神病。

上周的咨询,和咨询师聊到了镜子,我很少看镜子。从镜子看自己时,我看到的是丑陋的牙齿,不够好的面部皮肤,丑陋的眉毛,丑陋的眼睛,丑陋的鼻子。也和咨询师聊到了朋友,我错了。以前更相信朋友,现在不再相信了。所有人都不值得相信,无论是什么关系,都不值得相信,都不能够相信。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终究是一种凝视。凝视就是凝视。我现在更相信家人,更相信妈妈。因为处在这个关系中,她选择相信,更准确说,她未经选择便加以相信。她当然也不相信我这个人,但因为这段关系,她相信了我。以前想挑一挑,挑一个真正的信任。到现在,我发现是自己太傻了。从来没有信任,从来没有我想象中的基于自己这个人本身的信任。信任,只基于身份,基于身份而进行的凝视。满足凝视,信任随之而来。换句话说,满足规范,才有信任。不遵守规范,就不会有信任。我作为一个同性恋,得不到信任。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同性恋,而是规范对立面的同性恋。拒绝凝视,也就拒绝了信任。

一个人问我什么是凝视。我不想回答他,因为上一次聊天时,他很敷衍地结束了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