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下雨前,天总变得闷闷的。不仅光线暗下来很多,温度也变得闷闷的。我的腰有些酸酸的,所以现在把电脑垫得很高,身体靠在椅子的后背上。左手的第四个手指,第一个关节处有一道非常明显的伤疤。不仅看得到,也摸得到。去年夏天迷恋沙拉,常常自己做。先在水龙头下洗菜,装进白色的盘子里。随后洗牛油果,用单手可以轻松持握的细刀切成两半。因为牛油果中间有一个硬硬的木核,果肉又很细腻,不能非常用力地切,只能非常小心地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拿着刀从前到后地切一圈,继而再把硬硬的果皮剥下来。最后把小西红柿和蓝莓放进去,从厨房端到客厅,拿上叉子就可以开始吃。

那天请朋友来玩,我再一次做沙拉。切牛油果的时候,刀滑到了左手的第四根手指。血很快流出来,但不怎么疼。我以为没什么事,只是知道伤口很深。直到晚上手指肿得很厉害,也变得很疼,我才意识到没办法把这个忽略掉。躺在床上,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做任何事情变得不方便,洗澡不方便、洗碗不方便,在电脑上打字也不方便。自己蛮不容易的,当手被刀子切开一个口之后,生活的不容易变得特别明显。

那之后,我好像有点怕刀。现在每当在电影里看到刀,我都能想起来当时的那一幕。我不太愿意回想那一幕,当时不太愿意,现在也不太愿意。切伤手指后的几天,认识了一个男生。他特地买了碘酒,送过来帮我擦。看到碘酒瓶上的文字说适用刀伤,我突然发现原来已经算非常严重了。他说双手不能沾水,提出帮我洗碗,也确实帮我洗了碗。那之后,我很少再做饭。到了后来,基本没再做饭。我和他很快不联系,很快很快。那瓶碘酒没用完,手指慢慢痊愈了,没有出现担心的腐烂。那一两周的时间里,我很怕,很怕手指腐烂,很怕变得残缺。

时不时地,我总是很悲伤。曾经常常哭,现在好像哭不出来了。我已经很久没哭。我讨厌阳刚,比厌恶一切更厌恶阳刚。我厌恶不被喜欢,厌恶被忽视,厌恶被不在意。可能是从没被好好在意过,可能是从没被痛快地留意过。总是很介意这件事,总是很计较这件事,总是很痛恨那些在这件事上没满足我的人。我就是不开心。

偶尔会自慰两次,在很短的时间里自慰两次,甚至是三次。今天上午自慰了两次,因为昨天遇到了特别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如果一个人因为不喜欢而否定我,那么还好,没什么大不了。但如果因为他的懦弱而否定我,明明相处得很开心,因为不符合文化的预设,他继而否定我们之间的相处,这让我崩溃。不得不说,「因为他的懦弱而否定我」,是我的感受和我做出的判断。

腰好酸。想就这样躺在地上,像躺在床上一样躺在地上。想马上睡着,想马上忘掉所有的一切,想马上变成想变成的那个人。我想脱衣服,想脱掉外套,只留下穿了三天的T恤和穿了五天的短裤,以及不知道穿了几天的条纹内裤。自慰完没有换内裤,因为没有内裤可以换。

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不过现在还不能说这个决定是什么。像写东西一样,这个决定也可以把我的过去和现在、把我的这一面和那一面连在一起。写着写着,想着想着,就没什么话说了。没有话说,是因为现在没有感受,是因为没有在感受现在。当我写下这句话时,注意力似乎又从不远的以后回到了现在,回到了自慰完两次和腰很酸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