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自慰完,现在是软的。本来昨天晚上打算坐在路边,吹着有点凉的风写东西。临时有变,最后找了附近的朋友聊天。现在回到了家里,坐在床上,靠着墙,开着窗。不过风还没吹进来,只有路边发出的光照进来。

很久很久没写东西,实质上或许没有多久,但在我的感觉中,过去了很久很久。几乎每一天,都没有空闲,更准确地说,没有焦躁不安。差不多是从一个地点赶去另一个地点,从一件事到另一件事。当中也有孤单和难过的时候,不过不太有焦躁不安,所以没有那种空白感。换句话说,差不多是充实的,如果把孤单和难过当作事情的话。我也确实开始把孤单和难过当作正在做一件事。写出这些话,我开始想,为什么我想要描述为「充实」,这似乎隐含着我把充实当成一个应该追求的状态,我又为什么把「充实」当成应该追求的状态。可能我以前是这样,我潜意识中是这样,但现在的意识层面好像不太认同这一点。

最近经历了蛮多事,听了蛮多声音,见了蛮多场景,也看了蛮有冲击的书。感觉很不一样,感觉自己正在发生变化。没怎么写东西,好像每次发生变化时,都没怎么写东西。以前大学时,每次回家,见到高中同学都会问对方觉得我有没有变化。我很期待对方说出肯定的回复,我觉得自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也希望自己发生很大的变化。对方常常会说,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我。我就总在想,那我到底有没有发生变化,我感觉到的那些变化究竟有没有是不是真实的。我很在意这个变化的真实性。

我还没洗脸,晚上回到家,我还没洗脸。我能感觉到,洗脸前和洗脸后的不同。我也能感觉到,用洗手液洗手前和洗手后的不同。

如果我感觉到的变化不是真实的,就意味着我还是原来那个糟糕的我,就意味着我的努力没有成效,就意味着我将永远这么没有改变希望地糟糕下去。而如果我感觉到的变化是真实发生的,就意味着另外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和可能。在咨询里,我频繁提及这种改变,也频繁表达出对改变的期待。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有一些惊讶。尽管每一天都在期待自己变成新的自己,但我一直没注意到这一点,或者说,没觉得这一点值得注意。而这一点似乎值得注意,它并不那么自然。

每一天都在期待变成新的自己,当我注意到自己保持这样的期待时,我也不由得注意到这个期待背后的前提,现在的自己是不够好的、不那么让我想要的自己。我始终都对自己不那么满意,或者非常不满意。我想要让自己变得好一些。如果我变得好一些,现在和以前遭遇的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我很怕那些事情,那些事情让我很害怕。我一直没能变成新的自己,所以那些事情一直在发生。

我开始想,现在和以前的自己真的不好吗。

现在睡不着,身处惶恐中的没有睡意。不知道正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正处在什么状态中。我从一首歌听到另一首歌,从一个字敲到另一个字,拼命想找到一个状态,一个让我有共鸣的状态,让我可以待在那里。我始终在找一个可以待着的位置。

耳机里的歌突然切到了在《江湖儿女》里有出现的一首歌。《江湖儿女》上映时,我有看。前几天,电影资料馆重新放映了一场,我又去看了一次。第二次看,感觉到了很多共鸣。从头到尾,电影里都有我可以待的地方。说起来,巧巧也一直在找,找一个可以让她待的地方。社会结构没有为她留出位置。当对方说,「下次再聊」时,我以为是真的下次再聊。换句话说,除了进入「下次再聊」的文明游戏,社会结构没有为她留出位置。

自慰前,和一个朋友聊天。有共鸣地聊天。聊天的结尾,我说想抱抱你。他回复说抱抱被子吧,就像他正在做的一样。我继续问,那我可以抱抱你吗。他告诉我,下次见面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就可以。我有些失落,又突然发觉有些错位,两个人说的有些错位。我知道此刻无法抱住他,但感觉上很想抱住他。他考虑的是实施层面,而我想问的是他愿不愿意在感觉上被我抱住。告诉他以后,他说那已经被我抱住了,今晚就在我的怀抱里入睡。

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开心。也突然想到下雪的冬天,深灰色的建筑之间,飘着白色的雪花。有些冷,有些湿。我可能是在公交上,也可能是走在胡同里。尽管身体缩在薄薄的羽绒服里,但好像可以透过冷抱住整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