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跑完步,往回走的路上,碰到了一群人在路边唱歌。准确说,每次路过这里,都能碰到这群人在唱歌。这群人是一个确定的团体,不过每次来的人有重合,但不完全一样。上周的那天,碰到的那个唱歌的人,是之前没见过的。TA的声音很低,接连唱了两首悲伤的情歌。风从旁边吹过来,我想起了《蓝宇》的主题曲。于是在这个人唱完第二首时,我跑完去,问可不可以点歌。这个人有些惊讶,不过点了点头。说出《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后,对方很快点了点头。

唱出第一句话时,这个人看向我笑了笑。

问一个朋友,有没有看过《蓝宇》。他说没有。《蓝宇》我看了很多遍,最开始看的是小说,高三的晚上,或者上课的时候,我在虚构和真实的同志叙述中寻找共鸣与可能。每次读到联想起自己生活的细节时,总是忍不住哭出来。像是终于获得了解脱,从沉闷的痛苦中暂时获得了解脱。趴在桌子上,或者在黑暗的被窝中。每次哭的时候,好像都很真实。一种无法被破坏的真实。

后来开始看《蓝宇》的电影,大概是高三和刚上大学的时候。现在回头看,当时的经历和现在很不相同。我想了很多个词语来描述这种不同具体是什么的不同,但都不太准确。我最开始想说,「当时关于同性恋想得很少」,但这么说不那么恰当。虽然没怎么用同性恋这个字眼、也没太多从反歧视角度考虑,但当时显然也反复在想,想喜欢的人为什么会拒绝自己、怎么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才能不痛苦和不孤单。现在仍然在想这些问题,不过不再是仅仅从个人得失的角度,同时包括了「幸福、快乐、孤单、痛苦」的建构性、社会文化对多元身份的约束、性别秩序背后的权力结构。当时也没太经历过被喜欢,没太经历过离开喜欢的人,没太经历过两个喜欢的人最终分开,没太经历过北京的生活。

当时像是一个旁观者,旁观着《蓝宇》。我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于是站在一边旁观。我想,听到我点《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唱歌的人大概就明白了很多东西,明白我的很多东西。围在旁边,听歌的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