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了。闷了很久,早上拉开窗帘,看到窗外的天空变蓝了,光线的亮度也很高。相比之下,我喜欢很晒的天气。躲到树荫下,就会很凉快;亮度高的话,心情也会好一些。

把王菲的歌,做成了一张歌单。选择了几首很喜欢听的,每次听,都想要飞起来。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听得太多了的缘故,最近听这张歌单,我总是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像什么都没听到。偶尔偶尔,会比较应和地情绪激荡。上周五晚上,我在电影资料馆重新看了《路边野餐》。上一次,也是第一次看,还是 2016 年的夏天。当时刚来北京实习,和一个好朋友住在一起。我们经常一起出门,也经常一起聊天。不知道为什么,买的票是大钟寺一家很破败的影院。好像是因为当时的排片很少,而那家影院刚好有排片、时间场次也比较合适。那是我第一次看毕赣的电影,当然,那也是毕赣的第一部大规模公映的影片。迷迷糊糊地,看完了全片。有点难熬,也有点不解。我很认真、很努力地看每一个画面,理解每一句台词,像做一道题一样认真。不过多少有些疲惫和沮丧,当时并没太能弄明白,甚至可能连讲了什么故事都不知道。看完电影,我和她可能有些沉默,可能什么也没说。

大钟寺实在太荒凉了,和刚到一个新城市的恐慌感,恰如其分地应和了起来。像是自己的本质不小心被看到了一样。大钟寺的很多店铺的状态接近做不下去,街边有些脏和凌乱。来往的人很少,让人想到破败,是那种城市都不想变成的样子。大约是从魏公村做公交到大钟寺,路边的地方都是陌生的。马路、有序的车辆大片大片地出现在眼前,自己在眼睛看到前却没预料到会看到这些,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个地方。大约是这样一种陌生。到了大钟寺,勉强在麦当劳吃了东西。随后穿过阴暗的走廊和混乱的标识,取了影票,进了影厅。

城市都不想变得和大钟寺一样破败,每个人大概也不愿意变成和我一样糟糕。大概是这一点,大钟寺让我不安。当然,在我的成长经历里,阴暗的地方和被欺负被连在一起,也和地位低下连在一起。当时我很怕被欺负,也很在意地位的低下。

元旦前后看完《地球最后的夜晚》,我一直想重新看一看《路边野餐》。总听得到人说,《路边野餐》比《地球最后的夜晚》好一些。比如戴锦华。似乎在不同的文章里,都读到了作者对戴锦华观点的引述,TA认为《地球最后的夜晚》很好,不过相比之下,《路边野餐》的质朴更为打动;甚至在毕赣拿到比较多制作资金时,有些惋惜地害怕大制作会破坏那份质朴。我比较存疑。《路边野餐》没给我留下什么印象,相比之下,《地球最后的夜晚》给了非常强烈的触动。但又不确定,是不是看《路边野餐》那会儿,我的感受力有限。

电影资料馆每个月会放一场《路边野餐》。直到上周五晚上,我才终于去看。像是在看一部新电影。但到了后半部分的长镜头,那种体验重新出现。虽然几乎忘记了剧情,但长镜头带给我的体验,让现在的我和三年前的我发生了含混。那种体验一直到现在,甚至我也在自己拍的东西里,体验到了那种体验。或许是为了这个长镜头,才拍了前面那么多镜头。《路边野餐》的含混、非叙事,让我亲切和自在。大约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在未进行反思地调用征引社会规范,而是对于征引充满了觉察。或许这个描述还不那么准确,总之是一种让人放松的东西。当然,我现在已经不在那么在乎,是不是理解了、是不是看懂了、是不是升华出了什么东西。我的身体已经在这里了,还要什么意义,还要寻求什么机构的认定。

《地球最后的夜晚》多了色彩上的冲击,也更加含混和迷人。《路边野餐》还有些拘泥,《地球最后的夜晚》像是已经一定程度上放弃了意识。意识当然不是一个高级的东西。如果晚上有一只月亮,让你安心的话,那么你要小心。或许正常的世界是有两只月亮的,所以在一只月亮的世界里,你要处处小心,才不致于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