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像一辆火车,生活像一辆火车,从一个点出发,兜兜转转经过很多个点,最后又回到了那个点。下车,洗漱,吃饭,呼吸新鲜空气。睡觉,放松,新的一天,重新上车。以为是新的路,过了很久才发现,同样的点又经过了一遍,只是时间发生了变化。时间是什么呢,是一串想象出来的字符。抓不住,只在想象中存在。

有点害怕,从某一刻开始害怕,这要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得不到答案。在车上坐久了,就很累,想赶快下车,吃饭、睡觉、休息。历经期待,终于下车了。一连串期待的动作后,仍然要继续坐在火车上经过同样的点、经过同样的煎熬与期待。什么才能走出来。不知道。越来越害怕面对屏幕,害怕敲击键盘,害怕让想法出现在意识流里,只想尽可能地逃过这一刻。不想逃很久,只想逃过这一刻。

最近射精很少,连续几天都没有射精,昨天晚上终于射了精。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想法,只是几天都没有了,所以昨晚睡前就发生了。闸门像是被打开,今天就总想继续自慰。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

7 月份时,认识了一个男生。他的背影很好看,是让我特别喜欢的好看。有些瘦弱,有些孤单。找到机会,上前和他打了招呼。两个人一起吃午饭,在公园里散步、聊天。绕着一个湖走了很久,看到开着的荷花,他站着看了很久。他穿了一条短裤,腿上的腿毛露了出来。嘴唇上也若隐若现地有些胡子的踪影,马上就 18 岁了。他讲生活的烦恼,太在乎对方、在乎得有些让别人和让自己都不知所措。「明明只是朋友,我也没什么立场说那些话」,可他就是说了那些话。说了以后,他陷入了自责;没说的时候,他感到委屈,对方为什么就不理解呢。他和好朋友约出去玩,对方想另外叫上女同学,他不太乐意。他说因为女同学很麻烦。

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很多感受没什么立场,说出去惹人烦,藏在心里很憋屈。就这么过了很久,很艰难地过了很久。到了现在也还是。所以总是要在聊天的一开始,先确认对方有没有好感。好感像是立场,对方有好感,我也就有立场表达感受,我的感受也就不那么讨嫌了。就像是家里人想不想要自己,在想要自己的前提下,自己才能有「我要什么样的生活」的想法。否则,家里人都没想要,自己不断想着「要有什么样的生活」——说了很多,家里人回复说「我们已经决定把你送回去了」。

是一个太奇怪的人,总这样想问题,就成了一个太奇怪的人。前段时间参加一个活动,主办方提前准备了阅读材料,是《红楼梦》中前八十回和林黛玉有关的部分摘要。有人看完后,说林黛玉也太矫情了吧。他实际说的话要长很多,也难听很多。我当时很生气,在输入框里来回打出了反击的话,按下发送键前开始陷入犹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初中读《红楼梦》时,看到宝玉和黛玉闹矛盾,会哭出来。当时我还没意识到自己和林黛玉处境的相似。她的很多行为和想法,在别人看来是很有问题的。很敏感,对什么都斤斤计较,小题大做。为什么就不改呢,看着的人已经有了判断。

写到这里,就卡住了。我能理解林黛玉,能理解林黛玉的不被理解。说到底,寄人篱下就还是不好的。不是别的不好,是大家认为这不好。和那个男生,之后就没再见过面,直到现在。以后也不太可能。尽管分开前,他说随时发消息就能出门。到现在,我也常常自责,为什么自己一直这样。为什么就不能像别的人那样。为什么要那么在乎一个人是不是想和自己聊天。

昨天晚上,在前段时间参加的那个活动上,认识的一个人,发消息说「想你们了」。他对我说,想我们了,而不是想我了。我很快取消了聊天置顶,把和他的聊天取消了置顶。发消息告诉他,他已经睡了。今天早上醒来,我看到他说,whatever。